秋天惹人愁思,今年尤甚。立秋,马力走了……
整理了记忆片段,在他出殯当日,在报章写了一封寄不出,收不著的信。最好,能为他不平凡的一生补上一鳞半爪;起码,可藉此寄託哀思。
谨附上,给所有怀念他的朋友,谢谢。
马力:
“沉痛哀悼,痛失良帅”,看到民建联地区支部的悼念电邮,泪水又再忍不住了。
辗转三年,你的病情时而稳定,时而反覆。早前从你身边的人知道,情况不大乐观。所以,你的离开,我似乎也有点心理準备。但到了8月8日,星期三中午,不愿听到的消息终於传来。那刻,感觉依然诧异,才惊觉原来一直未曾死心,仍在等待奇蹟的出现。故此,当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幻灭时,感觉很不真实、很难接受、很失落、很伤感,心像堕进深渊,脑被掏得一片空白……
8月11日,星期六下午,在香港等待你的遗体移送返港,思索著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不过是五十五岁吧,风华正茂,上天为何那麼残忍,那麼不公平?想著想著,记起有人说过,人不要过於完美,否则上天会因为太疼爱你,把你召回身边……那刻,情绪失控,泪如雨下。
今天,两个星期以后,心情未曾平伏,很想写一点关于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思绪,草成此文。
第一次跟你见面,忘记了在甚麼时候,应该是1991年或之前吧?如果你还在,一定会很快告诉我,因你的记性比我好。
真正的紧密合作,始于2004年立法会选举。你也许知道,当时有民建联高层找我,告知你我安排在同一名单出选,你排头,我排第二。他说话时小心翼翼,似乎担心我知道后会强烈反弹。万料不及,我欣然回应:好啊!从那时起,我就有一个强烈信念,深信你我合作必能完成任务:取得两个议席。即使后来你证实患上顽疾,这个信念也很少动摇过。反而,当你知道我这个想法后,还当成安慰说话吧。
选举期间,争分夺秒,每刻都拚个你死我活。但无论台前幕后,你始终是一位谦谦君子。很少发脾气、说重话。遇上团队有不同意见,以你主席身份,完全可以一锤定音,不须跟其他人纠缠辩论,但你一贯的气定神閒,详细解析,坚持以理服人。
熟悉的人,都知你与人为善,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很有亲和力。印象最深的一次,是2004年9月13日,星期一,凌晨时分,在点票中心。港岛区选举仍未有结果。平日我已是“紧张大师”,对人对事很上心,尤其当日我和对手拉成均势,票数你追我赶。不单是我,在场其他人也紧张得心也快要跳了出来。当时,你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膊头,轻声说:“你的表现实在没有话说了。尽了力便好,得失便交由天意吧”。我听了很舒服,心情稍稍放鬆。后来真的赢了,大家高兴得互相拥抱,沉醉在胜利的气氛之中。此情此境,现在还历历有目。结果,忘了对你窝心的安慰说句多谢。事后想起,又觉得小事一桩,无须刻意道谢吧,就此拖住。现在,不能不说有点遗憾。
病讯传出以后,一直对你可以战胜病魔,十分乐观。总认为最重要是安心休养。所以,你在广州治病期间,我虽然经常出入内地,但真正去探望你的没有多少次。不是抽不出时间,也不是无心探访,而是有著太多的顾虑。思前想后,担心会造成打扰,又怕影响康復进度,结果迟迟未有成行。回想起来,这个决定不知是对是错。
不少人说你书生味很重,又很直率,而君子坦荡荡的性格,做学问较好,从政可未必合适。现实从来不可以重头开始,但当我阅报,知道你的为人和风骨,赢得对手的一致好评,讚扬你的领导及议政能力,以至指你是一位“愿意为理想而奋斗的正人君子”,我感到欣慰,也相信你没有选错了路!
民建联的悼词中,指你在病重期间,仍然“十分牵掛民建联的发展”,这不是一句空话。今年4月,我代表民建联搞了一次内地环保交流访问,没料到你毫不在意病情反覆,也没有争取机会安心静养,反而答应参与其事,撑著身体主持大局,跟广东省领导交流,使活动顺利完成。这份承担和责任心,令人敬佩。
你的辞世,不但教人惋惜,也是香港的一大损失。不过,万物有时,我等凡夫俗子未能参透个中的深意,或许苍天是借用另一方式,要我们更难忘你短暂而不平凡的一生,更铭记你所付出的心血和取得的成就。
马力,你贡献了毕生力量,把最好的留给我们,不要太累了,就放心把余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吧!安息吧,我们永远怀念你!
素玉
24.08.2007
(福建侨联网
2007年9月6日 10:02 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