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炳山:他与侨史研究结情缘
吴灿辉
吴远鹏
在泉州侨乡，有一位对泉州华侨历史颇有研究，五十多年如一日，同华侨历史研究结下不解之缘，为泉州华侨历史研究作出很大贡献，而被称为“泉州侨史通”和“活字典”、享受地厅级待遇的离休干部，他就是年逾七旬的原泉州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郑炳山。熟悉郑炳山的人，都称赞他是一位热情好客、平易近人、为人随和、毫无官气富有事业心和责任感的老同志，他经常以书为伴，勤于笔耕，不是聚精会神、伏案书写文稿，就是翻阅史书，查找资料，或是参加有关学术研讨活动。郑炳山乐观开朗、淡薄名利，虽然已经离休多年了，仍然为深入研究泉州华侨历史而忙得不亦乐乎，因此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闲不住的大忙人”。
（一）
郑炳山，1930年出生于惠安县涂寨镇，1947年起在晋江侨乡一带从事地下革命斗争，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闽中地下党晋江环城区工委委员、书记。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晋江县第三区宣传委员、副区长，第二区区长、中共晋江县委统战部部长兼县政府侨务科长，晋江地委统战部华侨科长、副部长、晋江县委书记等职，1992年离休。
郑炳山虽然不是华侨或归侨，但由于他长期在侨乡工作，特别是从1952年担任晋江县委统战部长兼侨务科长开始，工作中接触的是归侨侨眷、海外侨亲、办理的是涉侨事务。繁忙的日常工作，使他认识到作为一名在侨乡工作，特别是从事侨务工作的干部，必须懂得华侨的历史和现状，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以侨为“桥”、为侨服务、更好地搞好侨乡的各项工作，促进侨乡各项事业的发展。他是这样想，更是这样做。他始终把了解和研究华侨历史作为自己工作的职责范围，摆上议事日程。为了弄清华侨出国的原因，在外如何艰辛创业，同侨居地人民友好相处，在不同历史时期对祖国和家乡以及侨居国革命和建设的贡献，他自拟调查提纲，通过调查了解，自己寻找答案，他不仅不惜花费很多时间，带着强烈的求知欲望跑遍了侨乡各个角落，深入进行侨情调查，不断地掌握和积累第一手资料，还不惜花钱自己购买了很多有关书籍，对有价值的史料线索和有争议的历史疑题，他都以认真负责的态度，想方设法、穷追不舍地查个水落石出。特别是担任晋江县委书记期间，工作千头万绪，但是研究侨史已经由兴趣变成“习惯”，为使侨史研究能够延续不断，郑炳山为自己制定了一条规矩，不管工作再忙，也要利用每天晚上10时后坚持二个钟头阅读或研究华侨历史。在他的努力下，华侨史上很多十分重要而又鲜为人知的历史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既填补和充实泉州华侨史料又破解了不少疑题，侨史研究获得了可喜的收获。
1952年，郑炳山担任统战部长兼侨务科长后，第一次下乡就是卷着铺盖蹲点于菲律宾华侨居多的侨村——石狮大仑，通过访问归侨、侨眷，查阅侨村族谱，查清了该村华侨出国的基本概况、侨汇收入、侨乡建设和侨眷的生产生活等情况。
有一次，郑炳山查阅日本人著的一本书籍，发现早年旅居苏禄国（后归属菲律宾）的晋江籍华侨龚廷彩（1712年旅居吕宋岛后到苏禄国经商），由于他“虽为商贾，而品行端方”而为苏禄国王所看重，于1726年受委为正使，率领苏禄国官员11人，华侨船工水手31人，携带国王之信件前来我国访问，1732年又受托亲带国王的照会再次带团来华，两次访华都完满地完成任务，从而沟通了中断302年的中国和苏禄两国友好往来的历史，为中国和苏禄国友好做出了努力和贡献。这一发现在国内尚属首次。
19世纪初，东南亚的泉州籍华侨直接加入中国同盟会支持孙中山先生发动的“推翻帝国、建立民国”的辛亥革命的人很多，但史料记载的很少。1956年，郑炳山在外地偶然发现有一本由中国同盟会缅甸分会印制的会员名册，在2343名会员中，明确注明泉州籍的达684人，郑炳山如获至宝，在当时还没有复印机，又无处购买这本书的情况下，他不顾劳累，一鼓作气，将泉州籍会员的情况，包括入会编号、姓名、籍贯和年龄逐一摘抄在笔记本上，成为泉州各县掌握的海外惟一一份有关华侨与辛亥革命关系的珍贵史料。
在国内外史籍中有一位在菲律宾推翻西班牙统治期间曾担任菲律宾起义军副总指挥兼南路总指挥，被誉为“菲律宾革命中唯一的华侨将军”外文叫何塞·伊格纳西奥·宝华（译音），为菲律宾民族解放作出重大贡献，但史书对其原来的中国姓名、籍贯、出生年月、何时往菲等情况的记载不一，众说纷纭，为破解这一迷团，还其真实面目，郑炳山从1958年开始先后走遍厦门、同安、晋江、泉州、南安等县市，通过多种渠道，不厌其烦地到处寻访、查找，历经5年，直至1962年才在南安的刘林乡查到一条据说是清朝年间就旅居菲律宾，因参与菲律宾推翻西班牙统治立下战功，后被乡民尊称为“赙王”的消息，郑炳山得此消息后，顺藤摸瓜，在1929年修编的《刘林刘氏族谱》中查到记载这位“赙王”的“传记”——“亨赙公，字图琼，号纯清，又名扶西……少时侨居南洋之菲律宾，时菲民受苦西班牙帝国之压迫，方图革命。然民智尚浅，公乃教之制器划策，众嘉其能，举为副帅。自是所向皆捷
，名震欧亚。……故史称为侯赙将军。及菲受美辖，公受历任该处地方长官。……公卒之日，菲之官军民众咸为休业志哀，其勋绩可想见矣……公生同治十一年（1872年）壬申三月二十二日，卒民国十五年（1926年）丙寅四月十三日申时。”在刘亨赙故居厅堂还发现至今仍悬挂着的一幅刘亨赙身穿菲律宾军官制服、胸佩4枚勋章的油画像，据此基本可以证实早在菲律宾独立战争时期那位“唯一的华侨将军”何塞·伊格纳西奥·宝华和国内外史书中记载的那个侯宝华、侯苞、侯亚保、侯夏鲍（均为译音）就是南安刘林的刘亨赙。为慎重起见，郑炳山还特地将《族谱》中刘亨赙的“传记”内容连同油画像拍照一起邮寄给北京大学与教授、华侨华人研究专家
周南京 先生商榷，周教授将其油画像与国外的报道和1906年10月第8号《民报》刊载的“侯将军宝华之真像”进行详细的比较和鉴定，其结论完全证实了油画像同“侯将军宝华之真像”的面貌特征同属一人无疑。功夫不负有心人，郑炳山历经5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茫茫“大海”中摸到了“针”，从而澄清和纠正了历来对这位英雄人物的误传，为侨史界立下汗马功劳，在海内外影响很大，深受同仁赞誉，也为泉州侨乡争得了早就该属于泉州的荣誉。消息传开后，中国新闻社，曾发专稿向世界各地介绍这一重大发现；菲律宾《世界日报》也用整版篇幅转载郑炳山和周南京合作的论文。菲律宾侨胞还集资在菲律宾为刘亨赙铸造两尊铜像，作为中菲友好象征加以纪念。
郑炳山数十年如一日热心华侨历史研究做了大量工作，不仅搜集整理了很多颇具价值的历史资料而成为泉州侨史的“活字典”，还经常撰写侨史论文在报刊杂志上发表，同全国侨史界进行学术交流，受到侨史界的好评，他先后被选为全国华侨历史学会理事，福建省侨史学会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泉州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会长由侨联主席兼任）。
（二）
1992年6月，郑炳山虽然按规定办理离职休养手续，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刀枪入库”在家安享清福，而是本着“老有所为，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对华侨历史的继续研究，做的工作更多，更具体，更全面，收效也更为显著。
1994年初，泉州华侨历史博物馆开始兴建，为使华侨历史资料的征集和布展准备工作同基建工程同步进行，作为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的郑炳山主动承担了负责华侨历史资料征集和展馆陈列方案的编写工作，除向全国各地的侨务部门和东南亚各国的华侨华人社团发出《征集华侨历史文物资料函》外，1995年5月初，在有各县区参加的全市侨史征集工作会议上，郑炳山根据他平时掌握的侨情，胸有成竹地向会议提出征集史料的重要线索多达441条，其中国外菲、新、马、缅181条，全国各地区260条，为侨史资料的征集工作提出了有的放矢的依据和方向，促进了这一工作的顺利开展。
在史料的征集工作中，郑炳山除亲自带领征集小组成员深入泉州侨乡各地和厦门、福州广泛开展侨史资料的征集活动外，1995年8月又亲自带队前往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进行为期40天的海外侨史资料的征集工作。第一次到新、马的郑炳山，在国外期间，为争取有限的时间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料，他除应付华侨社团欢迎活动外，从没休息过一天，也未进过一次商场。集中了精力和时间，做好史料的征集工作，白天坚持走访侨亲，夜间整理已征集的资料，有时甚至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特别是在马来西亚的马六甲为弄清泉州人旅居新马始于那个年代，郑炳山曾独自一人远到郊外荒无人烟的三宝山上的华侨华人墓地，在那里踏遍埋葬许多华侨尸骨的墓地，逐一辨认镌刻在墓碑上的籍贯和生卒年月，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深得侨亲的赞誉。
在国内，从1997年9月起，郑炳山又先后三次带领郑山玉、黄梅雨和吴灿辉分别深入到新、马华侨居多的南安梅山镇的芙蓉侨村和缅甸华侨居多的洛江区（原属晋江）马甲镇的霞井侨村进行为期32天的侨村系统典型调查，随后根据调查获得的材料分别撰写题为“陈嘉庚与光前学村”、“一部珍贵的侨乡谱牒”和“霞井侨村华侨出国原因调查”等调查报告、论文，为多家媒体所刊用。
在郑炳山的直接带领下，两年多的华侨史料征集工作硕果累累，先后共征集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重要侨史资料和文物达1500多件，其中有部份十分珍贵而又不可多得的史料和文物是由郑炳山亲自发现和出面征集的，如辛亥革命时期永春籍的越南华侨颜如云在越南西贡加入中国同盟会时的会员证书（为泉州至今惟一保存下来的一张），有孙中山先生为褒扬对辛亥革命作出贡献而颁发给永春籍华侨、同盟会员郑玉指的“旌义状”（石刻拓片），有抗日战争期间晋江籍菲华侨领
李清泉 夫人、菲律宾华侨妇女慰劳会主席颜敕写给朱德的亲笔信（内容为向八路军捐赠一批物资）和朱德、彭德怀给颜敕的回信（复印件），有晋江籍的归侨，原“南侨机工”队员李明起1937年10月加入由24名汽车司机组成的“华侨汽车司机回国服务团”回国抗日的证件和照片；有永春籍的马来亚华侨辜俊英1938年访问延安时毛泽东主席为马来亚华侨的题词（两幅）和访问《日记》；有德化籍马来亚归侨，原中共德化地下党工委书记、后被敌人杀害的革命烈士颜胡同志在地下革命活动中男扮女装的照片等等。
在郑炳山担任泉州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期间，为弘扬泉州华侨的爱国主义精神，拓宽学术视野，在他的积极倡议和努力下，先后参与举办了爱国华侨李清泉、李光前、颜子俊等专题学术研讨会，为主编纂出版《泉州华侨史》3～8辑。撰著一部长达17万字以系统介绍南安籍的新加坡著名华人实业家、教育家、慈善
家李光前 先生生平事迹的长篇著《李光前传》于1997年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参与邀请美国麦礼谦、菲律宾吴永源、澳大利亚王赓武和颜清湟、法国龙巴尔、荷兰黄隆泰、马来西亚杨庆南、加拿大魏安国以及北京的周南京等侨史专家、学者前来进行学术交流和专题讲座。郑炳山还多次应邀出席华侨华人国际学术研讨活动，并发表论文数十篇，学术交流开展得有声有色，卓有成效。
1995年在纪念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期间，为弘扬华侨的爱国精神，郑炳山除在《泉州晚报》开辟《泉州华侨与抗日战争》专栏连续刊载由他撰写介绍旅居东南亚各国的泉州籍华侨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的事迹计的多篇报道外，又亲自参与主持由市侨联和侨史学会联合举办的“泉州华侨与抗日战争历史讨论会”并在会上发表题为《历史不准纂改
罪行岂容抵赖——控诉日寇对东南亚华侨屠杀的滔天罪行》和《泉州华侨对抗日战争的贡献》等篇论文，其中《泉州华侨对抗日战争的贡献》一文还被台湾华侨协会收编入册。同年，参与《泉州市华侨志》编写和审稿工作。”此外，由郑炳山撰写以弘扬泉州华侨爱国爱乡的专题侨史资料还有：《清代华侨龚廷彩对促进中菲友好往来的贡献》、《中菲人民的战斗友谊——菲律宾独立战争中的华侨将军刘亨赙》、《参加辛亥广州起义的华侨烈士有多少》、《泉州华侨对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贡献》、《李清泉先生爱国主义思想的形成和发展》、《泉州华侨对教育事业的贡献》、《海外泉州侨亲对改革开放的贡献》和《泉州华侨对闽南文化的影响》、《
1960 年晋江地区接待和安置印尼难侨的经过》……等专题，分别载入《泉州华侨史》、泉州市政协主编的《泉州文史资料》和《首届海峡两岸闽南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汇编》。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2000年初，为填补泉州有关缅甸华侨史料的短缺，郑炳山不顾年迈体弱，还亲自带领吕胜利、吴灿辉和黄颂同志应邀专程赴缅甸作为期20天的采访活动，并同旅缅泉州籍同乡社团合作，由郑炳山担任主编，共同编纂出版一部系统反映旅缅泉籍华侨华人各个方面情况，总字数15万字、图文并茂的史书《在缅甸的泉州乡亲》，2002年由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发行，充实和丰富了泉州的缅甸华侨史料。2005年5月又编纂出版一本全面介绍南安籍的日本归侨、民族英雄郑成功在泉州各地活动包括郑成功少年读书处、焚青衣处、崇武海战、石井“成功楼”与“海上视师”、郑成功陵墓和日本钦差大臣祭拜郑成功等33处，图文并茂的《郑成功史迹在泉州》。
2005年6月15日
，泉州华侨历史学会举行换届选举，在充分肯定郑炳山数十年来在华侨历史研究“资政育人”、“以史鉴今”，弘扬和传承中华民族精神方面所做的努力和贡献的同时，同意其本人提出不再担任副会长职务，聘任他为新一届理事会顾问。卸任后的郑炳山，仍然十分关心侨史事业，继续发挥余热，为侨史研究工作再作奉献，其精神不减当年。
2005年11月25日
初稿
2006年7月17日审定
（福建侨联网
2006年4月7日 4:24 PM
）
相关链接：
“人民军队中的泉籍归侨”报告会举行（2003年7月23日）
福建华侨与抗日战争（2005年7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