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存
闽南文化是在从晋唐播传入闽的中原文化的基础上，融合原住民的本土文化，在漫长的岁月中，经过一代代闽南人在社会实践中，不断挖掘、弘扬、创造，并吸收采纳了阿拉伯文化、南洋文化、西方文化等外来文化的特质和合理因素，有机地融入了其体系内，孕育、发展起来的，它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独特的性格和丰富的内涵，是中华文化的一朵奇葩。目前，闽南文化在社会生活的各领域中正影响着近6000万大陆闽南地区和台湾、东南亚及世界各地闽南籍华侨、华裔人群，闽南文化在传播的过程中也随着不同地区人群的社会环境，不断演变和发展，它从连续的文化积累和对外来文化的借鉴、融合中得到创新发展。
如何弘扬、传承闽南文化，并促进其现代发展，是研究学者和社会实践工作者面临的一项重要课题，既要保持其地方文化的特色，又要推陈出新，让更多人所接受，从而促进它的不断发展，成为代表先进文化的一个部分。
笔者在学习和研讨中，得到一点启示，现试从以下三个方面浅谈闽南文化的传承与现代发展的问题。
一、继续挖掘、整理和保护闽南文化的宝贵财富，深入研究和传播，使之富有更强的生命力
众所周知，闽南文化作为中华文化的一个子系统，其内涵同样是博大精深的。闽南文化从产生到逐步成熟，至宋代发展到鼎盛状态，在近两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它涵盖了人们物质文化生活中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也包含了礼俗、民俗、信仰信俗等制度文化的内涵，同时，在人们的社会生活实践和意识活动中，长期积淀孕育出的精神文化，创造出俗语、谚话、掌故、传说等口传文化及戏剧、音乐、曲艺、舞蹈、美术等民间艺术，乃至产生的价值观、审美观和思维方式等深层心态的文化等，它反映了闽南人的思想性格特征。它作为祖国大陆与台湾及东南亚等华族不可分割的精神纽带，随着一代代先辈们的耕耘和传播，成为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
目前，对闽南文化的研究、传播、发展，在各地区的状况不一，这与各方面因素的影响有关，但主要是重视程度的不同，有的地区是在应用与传播中放其自然，自生自灭，结果是日益淡化；有的地区在应用与传播中，不断挖掘，保护研究、引导，并促其发展，使之富有更强的生命力。
例如，作为闽南文化的最基本特征的闽南方言（闽南话），是我国八大方言之一，也是全世界最有代表性的60种语言之一，它曾被录制在美国1977年发射的“旅行者”宇宙飞船的铜制唱片上，跨出地球，带到了宇宙空间。就是这样一种有代表性和实用性的方言，目前虽然仍在几千万人中广泛流传，但有日益被冲淡的趋势，不仅年轻的跟不上，或者说没跟上，他们不懂，也很少去学，就是年长的一辈，随着社会的潮流，也逐渐的少用或淡忘了，这就在根本上动摇了闽南文化传播的根基，这不能不引起各级领导和各阶层人士的关注。虽然近年来闽南各地，特别是厦漳泉及龙岩等地都成立了闽南文化研究所，也都得到当地政府的重视，不少热心闽南文化研究的专家学者，都在努力地探索和挖掘，整理有关闽南文化的资料，并在实践中加以保护和促其传播和发展，例如闽南话讲古场的重视；作为中国四大古乐之一的南音的复苏，并正在努力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闽南民间的优秀剧种，如高甲戏、歌仔戏、木偶戏及民间歌舞，也在不同程度上得到重视，舞龙、舞狮在节庆的日子甚为活跃。又如，厦门金雁酒店、厦门长升大酒店等企业界，也已将闽南文化的内容引入其中，从环境布置到活动形式、餐饮等方面，逐步增添闽南的地方特色的内容，让旅客体验地方文化的浓厚气氛。厦门长升大酒店2002年4月27日在市人才交流中心的显赫位置挂出了“高薪招聘闽南文化大使”的大幅标语，并设摊位招聘，吸引了大批人才前往咨询、应聘。之后，他们又几次邀请省内各地的有关专家学者，就如何将酒店、旅游与闽南文化有机结合进行座谈，请大家出谋划策，并着手从酒店的布置到活动形式作了一些改进，还准备将闽南婚礼民俗搬回结婚喜宴的神圣殿堂，让西方婚礼与闽南婚礼的形式并存，让人们选择，使酒店富有更浓厚的闽南文化的气氛，努力探索将酒店办成为一个具有地方文化特色的大酒店，以吸引更多的客人。一些报社、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对此作了报道，产生了良好的连锁反应。海峡导报还为此作了《聘文化大使，留厦门风光》的12篇系列报道，反映了各界人士对弘扬闽南文化，开辟文化旅游的心声。
此外，一些民间民俗和民间信仰活动逐日扩大；闽南语歌曲在全国各地流传，“爱拼才会赢”可以说闻名全国……但其传播的范围还是十分有限的，力度也很小。为此，我认为继续挖掘、整理和保护闽南文化的宝贵财富是现今的首要工作。
二、闽南文化的传承要与创新相结合，既继承其优秀传统，保留其独特的地方风韵，又输入时代的新鲜血液，使之更具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的内涵
任何文化都与社会生活息息相关的，时代在前进、社会在发展，文化也将随之丰富和发展。闽南文化也不例外，我们要弘扬闽南文化，并将其传承下去，就必须关注时代前进的步伐，把好时代的脉博，在弘扬其优秀传统的同时，为其输入时代的新鲜血液，让其充满生机，这样一来可以丰富其内涵，促其向前发展，二来可以更符合时代的节拍，让更多人所接受。所以，我认为创新应作为闽南文化传承的一项重要内容。当然创新要注意在保留其优秀、独特的地方风韵的基础上进行，有的放矢，促其发展。闽南文化的传播在现今的社会生活实践中，从内容到形式，事实上已不可避免地接收了时代的信息，自觉地吸纳了新的养份来改造自己和发展自己，但仅仅这样不够，需要我们将“创新”这个意念进一步融入社会实践中，主动地去改造和发展它们，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现以近期获得文化部第十届“文华奖”剧目的“南音乐舞”《长恨歌》一例，就足以说明“创新”的重要作用。由厦门市台湾艺术研究所、厦门市南乐团、厦门市歌舞剧院创作并演出的“南音乐舞”《长恨歌》，就是在继承我国四大古乐之一“南音”古老优秀艺术传统的曲艺艺术形式基础上，把说唱、表演、乐曲、舞美熔于一炉，它将“南音”古老静态的“坐唱”或“站唱”为主的表演形式，改造为在优美南音乐曲的伴奏下，以说唱、歌舞为主体的动态性表演形式，并强化了其表情动作的表演度，提高其视觉效果。从而使“南音”这一古老的曲艺焕发出艺术的青春，它既保留了传统的民族意韵，又增添了现代审美意识，丰富了其艺术表现力，吸引了当今更多的观众。这种创新不仅使古老艺术向前发展，而且为这种艺术的生存和传播创造了有利的环境。
三、闽南文化的传播要与传承相结合，从孩子抓起，让年青的一代了解、熟悉和掌握这一优秀的传统文化，从而确保其后继有人
目前，闽南文化的传播问题已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以厦门为例，以闽南文化为主题的各种活动纷纷展开。在学术上，广泛联络专家学者，深入探讨闽南文化的内涵、外延、定义、特征等理论基础问题，努力建构理论构架；在传播上，积极推动闽南文化的宣传，从新闻媒体的宣传报道，到各种社会活动的开展方面，逐步在扩大范围。在闽南话方面，从闽南语词典的编辑到电台、电视台的传播，从民间的闽南话讲古、闽南话讲座，到小学、幼儿园小孩的学语都在实践中得到进展；在闽南民间艺术的传播方面，从正规剧团的演出，到民间艺人的街头表演，都在不断的扩大，厦门中山公园露天音乐广场在厦门歌舞剧院的大力支持下，在各民间歌舞团体的配合下，每周都举办了数场的闽南艺术活动，如“南音广场音乐会”、“野台歌仔戏”、“闽南语歌手擂台赛”，免费为群众献演，每次都吸引了数百的观众，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并正在计划再引入“闽南偶戏表演”、“答嘴鼓表演”、“闽南民间说唱表演”等，为散落民间的传统艺术和大众艺术提供一个固定的表演空间，使其逐渐形成一个闽南表演艺术的汇聚地，成为大众观赏闽南民间艺术的定时定点舞台；在扩大闽南文化影响方面，旅游和酒店部门正在努力探索和推展借助旅游推广、传承和宣传闽南文化的优秀传统，开设闽南文化旅游的线路，提高旅游的文化含金量；此外，在衣食住行等方面也正在研究和推展弘扬闽南文化优秀传统的各方面内容，最近中央电视台第四套节目派出采访组专程到厦门，就厦门饮食文化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专题采访。厦门菜是闽菜的一种，远不如粤菜、川菜、湘菜等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但厦门菜以清、鲜、嫩、香、脆、酥特色，充分体现了闽南饮食文化的突出地方风味，足使游客大开口味，流连忘返。中央电视台的专题采访报道及上述种种都将有力地推动闽南文化的传播和发展，是一个好的现象，可以说，闽南文化的传播将迎来一个新的春天。
但是，弘扬闽南文化，仅仅是保护创新和传播还是不够的，只有做好传承工作，才能对其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在这一方面，不少专家学者都在呼吁各方面加以重视，特别是要注重从小孩子抓起，这是关系到后继有人的问题。
近几年来，一些学校进行了这方面的研究和实践，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例如厦门市第九幼儿园在推进幼儿全面素质教育中，积极开展幼儿闽南民间艺术教育的研究和实践，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和调研，从闽南话入手，用幼儿的语言和幼儿所能接受的各种特殊方式，如幼儿民间器械操、艺术踩街、请民间艺人“讲古”、表演民间曲艺、传授剪纸、面塑等技巧，将闽南民间优秀的、健康的、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传授给他们，让幼儿体会浓厚的乡情气息。此外，在园内悬挂富有民间特色的工艺品、乐器等，创造了浓厚的闽南文化氛围，从而培养幼儿的乡土情感和热爱中华民族文化的美德，收到了较好的效果，在此基础上，他们提出了《幼儿闽南民间艺术教育研究》的课题，得到幼儿家长和社会各界的赞同和支持，并被厦门市教科所和中国学前教育研究会列为“十五”科研课题。又如厦门第二实验小学，十几年来，他们以弘扬民族器乐为突破口，大力培养学生对民族音乐的兴趣爱好。近年来，他们又开展了“闽南民间音乐进课堂的研究与实践”，采用行动研究的模式传播闽南民间优秀的音乐文化，培养儿童对本地民间音乐文化的深厚情感和审美观，取得了较好效果，探索出一条乡土艺术进校园的新路。再如，灌口上塘中学从地方史中挖掘出当地的民间古史和传说，并将它们整理，作为“校本”教材，是该校的必修课程之一，以此把地方的传统文化传承给年轻的一代等等。
2001年12月在厦门市举办的首届海峡两岸闽南文化学术研讨会上，厦门市第九幼儿园教师连平作的“根植沃土育新人--开展闽南民间艺术教育，促进幼儿社会性情感发展”的发言，引起了到会专家、学者的重视和共鸣，会后，厦门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林宝卿在《厦门日报》上又发表了“闽南文化传承也从娃娃抓起”的文章，更引起了各界的重视。的确，传承的问题是闽南文化优秀传统保护、传播和发展的根本性问题，是落脚点，只有传承工作做好了，优秀的传统文化才会后继有人，它的现代发展也才会有扎实的基础。
作者系厦门市闽南文化学术研究会副秘书长
原载：闽南文化研究，中央文献出版社，第97－103页。
（福建侨联网
2003年11月28日
0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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