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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阶论述海外华人经济社会的发展趋势
福建社会科学院华侨华人研究所2002年7月2日电：6月24日下午，在福建省侨联多功能厅，福建省侨联和福建省华侨历史学会主办了“省社科界学术报告会”。福建省侨联主席李欲晞、副主席江宏真，福建省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杨学潾和在榕归侨侨眷以及有关专家学者等60多名出席了报告会。报告会上，福建社会科学院华侨华人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李鸿阶，比较全面地论述了海外华人经济社会的发展趋势，并提出做好华侨华人工作的几点建议。
一、海外华人经济社会发展态势
海外华侨华人的经济社会发展，突出地表现为：
1、华人数量急剧增加。特别是二战以后，随着东南亚国家的独立，对外来移民采取同化政策，鼓励华侨加入所在国国籍，华侨社会实现了由落叶归根到落地生根过程，华侨转变为华人。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以各种途径出国的新一代移民迅速增加。海外华人总数由1950年1437万增至目前的约3800万人。
2、华人新生代正在迅速崛起。据初步的估算：近20年来，华人新移民年均增加约20万，目前新移民总数超过了400万人。其中，来自中国大陆的约250万人（包括留学40万人，婚姻20万人，技术、投资和配额移民160万人，其它30万人）、港澳台地区约150万人。主要分布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欧洲等发达国家。1980年至今，美国华人人口由80万增至300多万，其中新移民就占到2/3。加拿大华人人口增加了10倍，预计今后十年可以再翻一翻。
3、华人经济实力显著提高。如何客观看待和正确评价海外华侨华人的经济实力，是个重要的问题。海外华侨华人的经济实力是客观存在的，但即使在华侨华人最集中的东南亚国家，华人企业集团资本约占20%比例的提法比较适合。那种认为“华人资本占三分之一”的说法，或将港、澳、台地区资本一并纳入华侨华人的经济实力范围，在无形中夸大了海外华侨华人的经济实力，从中得出“中国威胁论”和“中华大经济圈”的反科学论调，则是十分有害的。
海外华人资本是所在国民族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集中在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等东南亚五国，华人企业集团和跨国投资都有快速的发展。1994年，印尼前十大企业集团均为华人企业；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马来西亚拥有资本规模在3亿美元以上的华人企业集团约有30家；新加坡资本规模在2亿美元以上的华人企业集团约20家；泰国、菲律宾也有不少的华人企业集团。另据有关专家的统计，1994年就有29%的华人企业集团参与跨国投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印尼三林集团拥有400多家国内外企业；泰国卜蜂集团拥有400多家国外子公司，1994年总营业额超过70亿美元，其跨国投资遍及世界的20多个国家和地区，国际业务额超过10亿美元。但较之于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华人企业的经济实力仍有较大的差异，尤其是金融危机后，华人企业集团有较大的缩水。如1999年东南亚最大的50家华人上市企业，在世界五百强中榜上无名，其资产累计额为2872.6亿美元，仅略多排名第一的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当年资产额为2573.8亿美元）。据《亚洲周刊》刊载的“国际华商500家”资料：2000年东盟国家华人企业为140家，比1996年（230家）减少了90家，总资产减少879亿美元。其中市值在1.85亿美元以上的华人企业105家，比1996年减少125家；总资产在10亿美元以上的华人企业55家，减少12家。
4、华人科技人才大量涌现。二战以来，随着经济的发展，海外华人的“智力”水平有了较大提高。特别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知识分子移民迅速崛起，在400多万新移民中，大约200万是科技专业人才。据有关的资料估算：迄今大陆出国留学的实际人数超过50万人，其中13万人已学成回国，另有大量学历高、业务精、社会阅历丰富和综合素质高的留学生滞留在海外。如美国硅谷的20万名科技人员中，有6万人是华侨华人，占到30%。
5、华人社团薪火相传。海外华人社团是华人社区的基石，是广大华侨华人开展各项活动的枢纽。据统计，目前全世界华人社团超过1万个，其中“三缘”性质的社团最多，约占总数90%以上。虽然华人社团是种团结互助的自助性组织，但具有社会、文化、慈善、经济、政治和学术等多方面的功能。20世纪70-80年代以来，华人社团开始突破国界，走向全球化。主要表现在：一是世界性的华人社团组织大量涌现；二是频繁召开各种联谊会；三是建立协调和联系机制；四是华人企业家和当地政治家的积极参与。
6、华文教育重现生机。一方面，东南亚国家改变了原有限制、取缔华文教育的政策，华文教育扩大了生存空间。如马来西亚拥有1200多所华文小学、60所独立中学，以及南方学院、新纪元学院等。新加坡私立的华文学校和补习班有400多家。泰国有华侨崇圣大学和东方文化书院。印尼开始允许学习和使用华文、开办汉语辅导中心等。另一方面，西方发达国家及一些新兴地区刮起了“中文”风。如法国近百所中学，英国大约500所大、中学校开设了汉语课；美国学汉语的学生超过10万人。此外，各族人民的广泛参与，使华文教育逐步跳出华社范围，华文教育显现社会性。究其原因：一是所在国政府对华侨华人政策进行了调整；二是中文地位提高；三是新移民的大量增加。
二、海外华人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问题
一是海外华人的生存发展问题。近年来，海外华人生存发展环境比较宽松，对华人偏见有所弱化，但也存在着许多不如意的地方。较为突出的是：（1）在政策上区别对待，把华人看成是只会赚钱的“经济动物”；（2）实行原住民优先政策，华人部分的经济活动受到限制；（3）绑架和暴力事件频发；（4）当地的政局不稳，种族和宗教矛盾突出。
二是华人经济的发展空间问题。海外华人经济不是“移民经济”、“侨民经济”，而是居住国民族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居住国民族经济是同命运、共发展的。华人经济在居住国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可将之视为当地经济现代化的启动者，市场经济的广泛参与者以及人才资源配置的不可替代者。华人经济的发展，不仅有助于引进外资和先进技术，促进居住国民族经济的发展，而且起到了联结和密切国内外经济关系的黏合剂作用。华人经济以金融业、房地产业、商业和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为主，技术力量和创新能力都不足，因此，在新一轮的经济竞争和产业分工和转型中将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三是华人社团矛盾问题。主要是拉“山头”、搞帮派，对外难于形成合力，不利于华社的团结和发展。
四是华人家族管理问题。一种意见认为，家族管理表现为两权的高度重叠和家长式领导，会造成“一股独大”，从而加大决策风险，出现和助长“内部人控制”和大股东“圈线”等问题。另一种意见认为，在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由于市场经济不完善，居住国华人政策时常变化，华人动辄就是“替罪羊”，时刻威胁着华人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只有将公司的权利牢牢地掌握在家族手中，才有归属心和安全感。况且家族管理有决策快、容易贯彻等特点，即使是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西方国家，家族控股公司也并不少见。因此可以说，家族经营是华人经济发展的动力，而不是华人经济发展的阻力。其中的关键在于如何解决公司经营权和管理权问题，实现公司治理结构的合理化。
五是华人资本与居住国国家资本、土著资本和外国资本的关系。华人企业对外投资，主要是通过兼并和合作，扩大企业规模，从而赢得比较竞争优势。这是与吸收和利用外国资本，加强与土著资本合作，积极发展对外贸易，促进居住国经济发展等相联系的。在经济全球化格局下，华人企业对华投资与中国经济发展有一定的互动性。这种经济互动关系，虽然有寻根乃至亲情、群族因素在起作用，但经济利益关系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那种将华人资本在中国投资看作是对祖居国回报的观点，在理论上站不住脚，实践上也是极其有害的。
三、海外华人经济社会发展的新趋势
今后，海外华人经济发展将出现以下的新趋势。
1、华人企业跨国投资的发展特点
（1）从地理分布看，华人企业跨国投资遍及全球，但主要集中在东盟五国及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等地。在香港，就有第一太平、力宝、中策、大马、嘉里、国浩、万能、金狮亚洲、信和（远东机构）、城市酒店国际（丰隆）、卜蜂国际等知名的华人企业。其中，新加坡华人企业投资以马来西亚为主，在对东盟投资中，制造业比重高达49.9%。到90年代末，有1/3的华人企业集团对中国大陆进行了投资，投资额超过300亿美元。（2）从行业分布看，主要集中在金融、制造业、商业、房地产业等。其跨国投资类型，一是国内行业延伸型投资。以不动产为例，新加坡丰隆集团属下的城市酒店，先后收购马来西亚丽晶酒店、香港日光酒店、英国格罗凯特酒店、美国美丽年百汇酒店、希尔顿酒店和广场酒店、英法德三国的科波托恩系列酒店等，使酒店总数增至63家，遍及12个国家和地区。二是跨行业投资。其中，综合型的华人企业集团在国内都实现了多角化投资，其跨国投资也走向多角化格局。但在金融危机中，这种投资遭受到很大的打击，显得很脆弱。三是全新行业的投资。（3）从投资方式看，金融危机前，以合资、合作为主。其中，在发达国家和地区以兼并为主；在中等发达国家和地区以合资合作为主；在不发达国家和地区以绿地创建为主。对不动产、金融业投资，采取并购方式；投资制造业采取合资、合作方式；投资商业和餐饮业则采取绿地创建。
2、金融危机后东南亚华人企业的重构活动。
金融危机后，华人企业为了解决遭到重创、资产严重缩水和面临着生存危机问题，华人企业采取出售非主营或成长瓶颈的资产，充实到核心行业或将经营核心转到更具赢利潜力的行业，因此属于被迫型重构。其特点是：（1）重归主业。就是调整、纠正多元化的经营战略：一是将企业归拢到最具竞争优势的核心业务；二是将经营重点放在核心业务优势最大的行业；三是强调核心能力的培育、维护和发展。如马来西亚金狮集团先后脱售了亚洲商业金融和马英保险，减少在商业、食品、不动产、化工及汽车等非主流业务的投资比重，强化钢铁、车辆和轮胎等核心业务投资。二是属于转移式重构。也就是将主业由传统行业转移到科技含量较高的行业，寻求新的利润增长点。如马来西亚云顶集团减少对赌博、娱乐休闲业的投资，积极向电力、石油天然气勘采、邮船业等行业转移。金光集团属下的香港中策集团正筹划发展电子商务和物流服务中心，还入股在美国上市的太平洋商业网络公司，现公司中约40%业务属于高科技。三是以购并式重构为主。以同行业并购为主，个别有跨行业的购并。如菲律宾的快乐蜂食品公司兼并超群面家公司；首都银行收购国华银行、亚洲银行和康利银行；联盟银行收购东方商业银行；中华银行收购首都发展银行等。五是从重构效果看，及时进行重构活动的企业都能迅速恢复增长。以菲律宾为例，危机后吴奕辉的JG公司及时出售非核心业务，把所得用于扩展核心业务，实现营业收入和净收入大幅增长，1999年增长18.2%和52.6%。危机前，菲律宾华人银行前20大银行资产总额与资本总额比为44.28%和43.31%；危机后，通过并购式重构，到2000年，上述比例增至60.02%和68.77%。2001年绝大多数华人企业完成了重构，相继恢复了增长。
3、东南亚华人企业跨国投资的新动向
首先，大幅调整跨国投资布局。全面收缩海外投资，但也有不少企业集团继续大举海外投资。其次，投资主体多样化。除综合型的企业集团外，专业型和中小企业精英也参与了跨国投资。第三，投资集中在亚洲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在全面缩减在欧、美、澳洲等发达国家投资的同时，继续加强香港的跨国投资中心地位。第四，更加重视国内核心产业延伸型的跨国投资。主要表现在：一是回归主业和投资核心业务发生转移；二是减少跨行业投资；三是重视对电子商务、电信业等新兴行业的跨国投资；四是跨国并购将成为最重要的投资方式。
4、东南亚华人企业对华投资的发展趋势
金融危机前，华人企业对华投资发展迅速。据统计，1979-1994年，海外华人投资额为48亿美元，占同期外资总额的5.04%。1995-1999年，东南亚华人投资由26.16亿增至32.9亿美元。一是投资主体以传统综合型企业集团为主。到90年代，几个"超大型"的东南亚华人企业集团就占到东南亚华人投资总额的60%以上，是对华投资的主要力量。二是香港成为华人企业投资中国大陆的重要基地。不少华人企业已在香港设立公司和挂牌上市，主要有：三林集团的第一太平、力宝集团的力宝华润、金光集团的中策、香格里拉（亚洲）、华南早报、丰隆集团（马）的国浩集团和亨道银行等。三是投资集中在传统的优势行业，包括金融业、制造业、房地产业、百货商场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据厦门大学教授郭梁统计，在对华投资的东南亚企业集团中，有70%涉及房地产项目。四是投资集中在侨乡地区。其中，泰国华人企业投资集中在广东和海南，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华人企业投资集中在福建。
金融危机后，华人企业集团对华投资出现了一些新动向。
一是更加注重国际化发展。在金融危机中，那些国际化程度比较高，特别在中国大陆和欧美市场有跨国经营的华商，所受到的冲击就比较小。这种国际化优势，为了避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华人企业纷纷加快对华投资步伐。毕竟在中国大陆投资收益好，低廉劳工成本优势，中国将成为“世界工厂”和制造中心，对对外资需求量增大，也成为华人企业加快对华投资的重要因素。二是投资领域回归主业。（1）投资集中核心业务。如泰国正大集团渐向农牧、水产、食品及零售业等“内行”行业集中，菲律宾SM集团在福建省晋江、厦门市建起了SM购物大商场。（2）加大投资传统优势行业。服务贸易、金融业、商业和农业等是华人的传统优势行业，跨国投资潜力大，有比较优势。（3）注重投资新兴行业。如城市住宅建筑、家居零售、医药保健、食品、印刷业等。三是投资区域由地方向全国扩展。一方面，逐步向内地发展。如新加坡在华东、华北地区的投资超过了广东和福建；另一方面，建立基地的大型企业集团投资遍布全国。如正大集团在中国十多个城市投资了饲料、农业和畜牧业。四是投资主体以企业集团和精英企业为主。如新加坡的创新科技，在中国制造声霸卡和扬声器，员工超过2000人。五是实现了投资战略转变。在经济全球化和跨国公司迅猛发展的背景下，华人企业跨国投资战略发生了重大变化：
（1）“合资模式”将由“并购模式”所取代。并购将集中在制造业、商业、金融业、房地产和酒店业等行业。（2）不少华人企业将在我国证券市场上市。（3）大陆将继香港、新加坡之后成为华人企业的海外总部基地。
四、关于做好华侨华人工作的几点建议
要做好华侨华人工作，必须正确处理好几方面的关系。
首先，要加强对所在国的国情调查和侨务政策研究。突出侨务政策在技术引进、发展对外经贸关系、增进华侨华人与祖籍地关系，为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服务。
其次，立足建立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增进海外侨胞对祖籍地的向心力和认同感，实现“以侨引台、以台促侨、台侨结合”的工作目标。
第三，根据“掌握侨情、理解侨心、维护侨益、发挥侨力”的要求，及时提出新时期侨务政策的发展方向。
第四，有效地挖掘和运用侨务资源，重点做好新移民、华文教育和海外华人新生代工作。包括提供华文教材、派遣华文教师、建立华文教育网络；颁布人才引进政策、建立信息库和引智基金；做好科技园、留学生科技园的服务工作；加强工作协调、共享侨务资源等。
第五，积极引进海外华人资本。华侨华人是我国引进海外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要重点加强对华人企业集团、科技型和中小精英企业的引资工作。提高引进外资质量，促进利用外资与我国的产业政策相结合。
（福建侨联网 2002年7月2日 15:18:46）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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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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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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