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通
吾国绘事重师古,尚临摹,学者常溯五代,唐、宋、元、明、清诸大师之作,而不为古法所拘,实无几人。再不然,师事当代名画家,笔墨唯妙唯肖,如其师作品几可乱真,也无法另蹊新径,难以将国画发扬光大。于是国际人士很多不了解,国书题材何以如此类似,如何反映与人有关的生活。其实中国画远在公元三五零年间顾恺之的时代,已有辉煌的成就,远比欧洲的文艺复兴时代,早上千年。在五世纪谢赫所创的中国艺术理论,至今仍可奉为金科玉律。国画到了唐宋间,尤为登峰造极。宋代的画能立下千古不朽的地位,主要是在画家不但师事古法、更观察造化,接近自然。例如五代的荆浩、关仝,宋代的李成、范宽、郭熙多数放浪山水间,所画的山水上突巍峰,下瞰穷谷,有高古雄浑的气势,绝非清代专事临摹,或在家闭门幻想的画家所能表现的。如顾恺之、吴道子、李龙眠、梁楷、李嵩等的人物画,都是反映了当时的生活。国画经元、清两代的外族统治后受影响而衰落。要复兴祖国艺术,尚待艺术家们努力,及海内外爱好艺术人士的奖掖,方奏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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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江山何处家”(392X52CM)是1961年所作,当时祖国尚未开放,那壮丽伟大的河山,只能梦游,康谛时侨居欧洲西陲,葡京里斯本,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怀乡之作,在有限的绢素,描绘无尽止的美景,流露爱国思乡之情怀。可谓“皑皑昆仑雪,滔滔长江水,江山万里,令人陶醉,游子倦腿何处歇,梦里乡关几时回。” |
在偶然的机会,经朋友介绍,得认识旅欧青年画家康谛出示其作品,其中一幅丈余长的“万里江山何处家”。壮丽的祖国河山开展在眼前,真有“鬼斧凿开天地景,定师造化不师师”之概!
磅礴峭拔的昆仑积雪,浩浩江流曲折婉回到险峻的三峡,激起湍流,沿江不少的城池、楼阁、湖畔的田野农庄,街市酒肆,码头泊舟如梭,船樯如林,种种景象,使人游目故国中,忘其身之所在。杜甫“咫尺应须论万里”再也恰当不过了。康君离国多年,要不是对乡土爱挚的激发,是产生不了如此巨作。“苍龙断崖”云烟澹荡,“长城斜辉”的暮色苍茫,“西湖烟柳”之湖光明媚,“空城雁月”的肃杀寂寥,都是轻描淡写的将山光、影、月色、水声,出神入化的表现于绢素上,构图别出心裁,无一重复,笔法刚、柔、焦、润应景而生。画法不局限某家某派,融汇了中西画法之长处,故其意境的优美,气韵浑厚,引起观者的心灵共鸣。
此外“秋峡纤夫”、“长城斜晖”、“雪栈孤村”、“花桥赶集”都是中国人不屈不挠和自然搏斗的生活写照。“松壑文会”、“醉秋乐水”、“月下独钓”、“花间扑蝶”、“月夜品茗”、“焚香挑弦”、“登山养气”、“华灯琴韵”、“悬崖记松”等幅乃是中国文士优游田园,老庄哲学思想描述。以上画幅,不论巨细,各尽其妙,把人物的性格姿态生活,表露无遗。
康君再取出各种大小不同几十幅的花卉、翎毛、鱼虫,幅幅都是生趣盎然,设色艳而不俗,虽取古人笔法,但参照造化时序变化,把握住各物的性格形态,苦下功夫,点勒之间,能把花卉之娇艳、鸟雀的活泼、猛虎的神气、鱼虫之生动,流泻于笔墨下,难尺素的空间而别有洞天,籍多采多姿的画笔,把自然间的和谐和欣欣向荣之事物,写成赞美生命的乐章。
其笔法有抑扬顿挫之分,墨有干湿浓淡之别,把天地间,雨露风云,晦明朝夕,任意表现,诗材画料随手拈来,笔底烟云,变化万千于绢素,又具有文学,哲学、游历之素养。康谛方在英年,继续精研穷究中外诸家之方法神趣,融汇贯通,除旧推新,创造成独特之风格,将来必有大成,值此康君在芝加哥安良工商会大礼堂展出精心杰作之前夕,撰此文以志观感,并为康谛先生寄无限希望。
(按画展日在一九六四年七月十八曰起至廿七日止)
原载:康谛彩墨画个展画集
(福建侨联网
2006年2月16日 10:0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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