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本土 另辟蹊径
——庄占辉和他的画
香港印尼研究学社
陈锡贤
一
今年85岁的印尼老画家庄占辉，1921年生于福建泉州西郊，从小酷爱绘画写字，靠自学掌握了中国传统书画的基础。1937年他因战乱南渡印尼，1945年向上海美专和新华艺专的毕业生林贵明先生拜师学艺，从素描写生开始，再学水彩画和油彩画。
1950年以来，他活跃于印华美协、印尼水彩画家协会，先后在印尼各大城市参加了数十次画展。1956年他参加“印华美工团”，一行十名印尼华侨画家到中国进行美术考察。前后半年时间，美工团足迹走遍东北、华北、华东、华南各大城市，深入农村、矿场、工厂、学校等地观察和写生。每到一处都和各地美术家联系、座谈、交流经验，并与大师级的画家合作画画，美工团成员因此收益不少。此行他意气风发，情不自禁创作了许多丰富多彩的作品，其中有多张作品入选中国美协在北京和广州主办的“印尼华侨美工团作品展览”，以及中国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印尼华侨美工团作品选集》。
1990年后他的作品连续多次入选“亚洲水彩联盟展”，在曼谷、台北、汉城、日本、新加坡等地展览。1995年在香港出版《千岛风情》画集，1998年作品入选“北京国际扇面书画艺术展”，1999年作品被广东华侨博物馆、广东华侨华人文化中心收藏，1999年他的名字入编《世界华人当代名人》大辞典。
庄老是务农出身的画家，只有小学程度，处身在商业社会中还得为生活付出大量时间做生意，然后才抽身钻研艺术。他就是在这样艰辛的条件下，奋发图强，坚持数十年不停笔，不断创新，在艺术上表现了巨大的创造力和革新精神。他的艺术实践很值得赞扬，很值得学习。
至今，庄老虽届耄耋之年，艺术成就也已引起美术界的关注，但他淡泊名利，仍一个劲思索着如何创新，到各地采风，不停地创作……他说：“莫叹白头身已老，且将彩笔染新天。”当我们读到他写的这首诗时，不能不对这位老先生肃然起敬。
二
一幅作品的成就如何，要看作者能否恰当地运用艺术的手法表现实际生活的本质。一个画家的成就如何，就要看他能否创出自己独特的风格。
众所周知，廿世纪的传统中国画家都会面对既要保持传统，又要学习西方，并将中西文化融会贯通成一体的课题。话虽如此，实在成功者少，印尼华族画家中成功的更少。偶有中西兼习者，他们的作品往往也是中国与外国的风格交替出现，有的是写意的，有的是写实的，二者的结合有限。从这个角度观察，在印尼能够将两种绘画介质，两种传统，两种风格进行有机的结合，庄老是佼佼者。
庄老的变法得力于“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艺术观。作为中国水墨画家，他明白，印尼的山川草木毕竟不同于大陆的山水风物，因此带给画家的感受也有很大的差距。他看到千岛之国的旖旎风光，水气迷漫，阳光明朗，是中国大陆没有出现过的景色，他感到仅仅用老传统的画法显然是不足以表现它们的。要想画好印尼，就要在中国画传统的基础上，按照事物的特点，创造一整套新的艺术表现方法。为此，庄老奋斗了一辈子。
从庄老后期的作品中，我们应该承认他的确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他采用中国画的墨和颜料，加上水彩或者亚克力颜料，以中国画的线条，水彩画的技法，使用毛笔在宣纸上作画，得到的效果既象水彩画也象彩墨画。他的笔墨可以说无一笔无来历，却又不能说那一笔是“四王”的，我们只能承认这些笔墨是他自己的。北京著名油画家曹达立先生指出：“（庄占辉）形成了既有中国水墨意味又有热带感觉的独特画风，这正是他在印尼画坛影响日深的主要原因。”
作为一个特征，庄老坚持传统中国画所提倡的诗情画意。他善于在平凡的生活中，发掘别人熟视无睹的题材，从平淡中追求真纯，从真纯中蕴涵着深厚的韵味。他的作品一般画幅不大，多属于小品，但幅幅都有情趣，有意境，就象隽永的小诗，耐人寻味。他注重收敛和含蓄，在他的画面上，更多地呈现了安静和稳定。欣赏他的作品我们可以得到一种安详，体会到天地万物的和谐。
他在营造富有中国水墨画的特殊韵味之余，也善于经营块面的切割，于是在彩墨浓淡深浅之处，给人享受到构图、色彩、笔触的愉悦，使人感受到“江山如画”的妙缔。
细心的观众一定还会发现，庄老笔下的形象十分准确。这是由于他非常重视绘画的基本功，重视素描，重视速写，在“废纸三千”的基础上，练成了纯熟的手法。
中国画能不能反映印尼现实呢？能不能为印尼其他友族所接受呢？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由庄老的实践得到了正面肯定的回答，庄老的彩墨作品绝大多数是描写印尼风光，阡陌山野、村落人家、渔舟扬帆、雨后彩虹等等，还画了印尼风俗和民间故事为题材的作品，他让中国画贴近印尼人民的生活。正因为如此，他的作品让印尼人民看了有贴心的感觉，每个展览都好评如潮。
应该看到，华族在印尼提倡中国画向“南洋化”和“现代化”发展，是让印尼各民族互相沟通，互相理解。推动这样的创作思想，是大势所趋，标志着印尼华族融入主流社会的文化自觉的提升。
大致而言庄占辉的画传承了中国文人画的文学气息，又把西画可用部分揉合其间，加上题材的本土化，因此能够表现当代，当地人的思想感情，为印尼大众所接受。凡是仔细观摩和欣赏过他作品的人，一定会认同：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庄老已经蜕变出自己美丽的艺术天地。当然，这并不是说庄老的作品都没有缺点了，他本人也很了解自己的不足，正努力克服。艺术无顶峰，我们不必以“完美”去衡量创新。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榜样，走出了一条把中国水墨画发展成“南洋化”和“现代化”的创新路子。我们感谢他的努力！我们期待他更上一层楼！
图片摄影：潘伟民
（福建侨联网2006年5月11日10：15A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