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印复交以来，得亲友的资助，我回过第二故乡6次，连续3次到半个多世纪前小学时的老同学H兄家里住。他对我“三包” (包吃、包住、包接送)
因此住的时间比较长，而他住的社区多数是印尼人，有幸让我观察到一些稀奇有趣的事，兹记叙下来供大家同赏，或许对久未回去的归侨来说，可以触发回忆联想，慰藉思念之情。
高音喇叭诵经
1992年第一次回去，清晨正睡得酣，突被高音喇叭声惊醒，以为发了什么大事。亲友告知，苏哈特上台以后，全印尼各大城市都装上高音喇叭播放诵经录音。印尼人多数信奉伊斯兰教，每天要诵经文5次，扩音播送时没有开始曲或其他先导提示，突如其来的似歌非歌诵读声，着实会让人受点惊。后来，先后到CIPANAS、万隆、泗水、苏拉威西、山口洋等地，莫不如是；至今仍是如此。
业余交警
50年代在雅加达念书时期，看到过街道、酒楼前、旅游景点等公共场所，有印尼人犹如交通警察一样以熟练手语指挥车辆，或前进或后退或停靠路边，但必须付给小费，至今依然如是（每次500～1000盾，约合人民币5角～1元）
印尼城市的车辆特多，街道狭小，找个泊车位停车，或从小巷上大街甚难，而到处都有的“业余交警”不请自来，挥动一双手语和发出“口令”，很是解决问题，很受开车人欢迎。
据说，这些“业余交警”都是“自学成材”，各据地盘，真交警认可他们上路指挥，解决了交通拥挤带来的问题；同时这些“业余交警” 有了生活来源，也可说是“自谋职业” 解决生计。
猫抓老鼠
在印尼期间，一出门就得以车代步。车多路窄，“塞车”是常碰到的事。偶而友人为图快捷，在不可掉头的路段转弯，车头还没转过来，交警就站在车旁开罚单；又有一次在静辟的路段，看似周遭都没人，友人不管己亮红灯就闯过警界线，一阵笛声，随即一个便衣亮出证件，友人只好乖乖搜出荷包取钱，又是PAK（原意爸爸、大叔、或伯父，印尼人彼此对对方的尊称）又是MAAF（请原谅）
“私了”。
听友人讲，“猫抓老鼠”游戏时时、到处有，想“偷鸡”（图侥幸）都难，所以绝大多数司机还是规规矩矩遵守交通规则。
值得弘扬的礼让风尚
在印尼常可看到成串的汽车在公路上奔驰，若后面车辆想超越前辆，呜笛或发出灯光讯号，前辆车便靠边行驶，适当时宜（例如前方无来车交会）前辆车司机从车窗伸出左手掌往前拨的手势，后辆就可安全超车前行（印尼是靠左行驶）。
又如，从小巷欲驶入川流不息的车辆行列中，若等到没车来才驶入大路，那不知要等多久。好的是一般来车司机会审时度势放慢车速或暂仃一会，腾出一个空挡让你驶入。
更为可贵的是：当行人穿越马路时（非十字路口）只要举手示意，来往车辆都会减速，甚至停车，让行人安然过街。
“女娶男嫁” 的奇异婚俗
过去侨居邦戛时，曾见过印尼人结婚的场面，但没有探究其底里，误解几十年后才有较准确的了解。
2002年，老同学的邻居印尼人为其女儿办婚事，家里装饰一番，张挂彩带，灯火通明，门庭搭棚遮荫，特来向老同学商借院子煮饭菜、宴宾客，酷似我们这里农村人办喜事。
一大早，一群青年穿着华丽的男子来到新娘家，老同学说新郎来了。晌午，宾客满堂享用自助餐，老同学全家连带我都是被宴请之列，只是饭菜由新娘家送来，在自己家受用。当然，我们也买了日用品馈赠，礼尚往来，人之常情，这也是敦睦乡邻友族之举。
直到夜晚，仍不见新郎把新娘带走。一问老同学才知道，印尼人结婚是新娘“娶”新郎到新娘家，与中国人的“男娶女嫁”正相反。
第二年，又遇上邻居印尼人的儿子结婚，却不见前述情况，只见清晨几个年青人簇拥着新郎，一去不复返。老同学说，印尼人的男孩不是娶老婆而是“嫁”到女方家，犹如中国人的上门女婿。
香烟可以拆包买一两支
在印尼探亲期间，到小商店买物品时看到，一位印尼人要买两支香烟，老板竟然拆包卖给他，甚感奇怪！
回想半个世纪前居住在印尼时就知道，人们向商店或摊贩买香烟，可以要求拆包买半包甚至只买一两支。那时，基层人们较贫穷，印尼人多是抽用“萝葛”草，一种像椰子叶的棕榈树叶包卷烟丝而成的“萝葛烟”，住在乡下的华侨亦抽这种烟。据说，如今不管华人还是印尼人己很少人再抽“萝葛烟”。（萝葛是印尼语ROKOK的音译，即香烟）
香烟拆包卖仍流传至今，是仍贫穷还是习俗使然？我想，应是两者兼有之。
动听乐句叫卖小食
50年代在雅加达念高中时，熟知走街串巷的小贩卖各种小食的叫卖声。小铃声、敲木鱼、或甩一串铁板发出犹如机枪扫射的声音……那时离家升学寄居学生宿舍，或许还因为青春年少正是长身体阶段，咀特别馋，一听上述诸声音便知道BAKSO（肉丸）来了、或是“烧卖”、或是刨冰、冷冻水果来了。放下手上的功课，放松一下，正
好补充一点能量，而且这些小食价廉物美，尽兴享用，现在追忆起来，口水还欲滴呢！
时代在进步，现代科技成果也被卖小食的小贩挖掘利用。一大早就传来各种清脆的乐句，噢！是小贩们用录制好的芯片播放的，就像我们这里叫卖“山东馒头”或“蟑螂、老鼠药”！只是前者的音频讯号更能勾引人，一听就分辨出面包来了，或是鸡肉丝稀饭、油炸香蕉……来了，于是，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了，食欲被唤起，赶快起床购买。
作者系印尼巴中校友，原福建省侨联文化联络部助理调研员
（福建侨联网
2007年6月29日 10:44 A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