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单个国家而言,印度尼西亚的华人华裔最多,有的说华人华裔占印尼人口的5%,约1000万人,有的说有1600万人,还有的说有近2000万人。
尽管语言不通,走访范围有限,但从肤色、眼睛和头发,即可判断出是否华人华裔。在印尼10余天,碰到的乡亲很多,在在体会华人华裔无处不在。
在新中旅游有限公司,老板林科君(国经)祖籍是南安金淘,黄炳华祖籍是安溪尚卿,在三保圣庙,王家辉祖籍是南安丰州,白耀明祖籍是安溪龙门。赴泗水新华中学采访,在三楼图书馆,碰到管理员叶真雁,年近花甲,她说自己祖籍是安溪,生于泗水,已不知先祖哪一代移居印尼。在大型超市内的晨练中,承李成然先生介绍,结识陈平和,50多岁,他祖籍为安溪魁斗镇东洋村,他说其父亲叫陈俊杰,自祖父陈鸿仪一辈即来到印尼泗水。
与我同一个航班自泗水往雅加达的老妇人,姓王,祖籍福清,年逾六秩,扶色白晰,走路腿脚不大灵便,机上座位恰好相邻,闲聊中,她用不流利的中文普通话说,福清已没有亲人,有40多年未回过老家,故乡成了遥远而渺茫的记忆。一路上我照应着她。我一手拉行李,一手搀扶着她,陪她慢慢行走。等待领行李,时间好长,她不宜久立,我推来行李车,让她坐着休息。我把自己的4件行李,连同她的2件行李,叠于一辆手推车上,推往出口处。她找不到来接应的女儿。我推着行李,随她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呼叫其女,我代为照看其行李。其女迎来,穿着短袖窄衣、紧身裤,个子高大,王氏妇人忙介绍我与其女儿认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其女热情地伸手握手,递名片,又取笔写上手机号码,表示对我一路照应其母的感激。但她不会说中文,她通过其母,并借助手势比划,表达谢意,满脸微笑着。
在往雅加达的小型航班上,我的座位在尾翼末三排临窗,左侧靠近通道的是刚认识的福清妇人,通道另一侧有一块叠起的座位,是空姐的工作位。起飞后,一位年轻空姐在此坐着,她眼眶大而有点内陷,通过老妇人翻译,我请老妇人用印尼话询问空姐祖籍是哪里的?贵姓?空姐前倾面向我,用走调的闽南话说“姓Lim(林),双木林
”,“祖籍福建”。再问她具体是福建哪里,她摇头答曰不知道。
像林小姐这样不会说中文母语和闽南话方言,不在少数。华文被苏哈托时代强行禁绝了32年整整,40岁以下的人几乎不会说中文。年轻人如果能说几句变调的闽南话或普通话,哪怕是孤零零的单词,已算不错了。政治的严酷,现实的挤迫,生存的需要,就业的取舍,渐渐冷落了中文和自家方言。华文成了老年华人的语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华人,只会说爪哇语了。尽管华语被禁绝,语言被彻底同化,但华裔的血统始终不会改变。遍布印尼的1000多万华人华裔,在融入印尼当地社会的同时,木根水源的祖籍认同意识仍呵护于心灵一隅,不因时光的流逝挫磨而消减。
作者系福建侨报记者
(福建侨联网
2005年10月31日 9:01 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