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仲敏
余麦风老师是助我成为巴中生的巴中生之一。由于有这一段情缘,每次回印尼探亲,总要拜访他。叙叙旧、问讯诸师友乃至华社近况,能得到许多讯息,让我感到满足,受益非浅。
余老师在印华社会极为活跃,担负许多社团要职,多方位开拓有益于社会、促进印中交流的工作。3月29日这天,他以儒学会主席身份应邀到文登(TANGE
RANG)参加孔教学校 3 0周年庆典,邀我跟随参加。
文登地处雅加达西面,50年代在巴中念书时听师友介绍留在脑中的印象是:那里有众多已不会讲华语、连长相都像印尼人的华裔,多是务农当小贩、劳工。称呼他BUNG(当时对印尼人的称谓)时会被纠正改称NGKO(蕴含着“我是华裔”之意)。
90年代初,中印复交,友人前到该地探亲,恰逢有婚礼就摄录下来。但见新郎长袍马褂,新娘头戴凤冠,家门口贴春联,福字还倒挂,可讲的都是印尼话。若是不加以说明,还以为是拍电视剧呢。
一大早,余老师和马毓南老弟来接我上路,出了城区到市郊,见沿途一片郁郁葱葱,时而有矗立挺拔的椰子树映入眼里,令我这返第二故乡重游的人心旷神怡,间或出现“单家园屋”小平房,周边有果树、农作物,一派颇熟悉、酷似西加埠镇外公路旁的景象,可就是看不到西加到处都有的“唐人阿伯、后生哥”。
到了文登埠头,七转八拐到了学校,进入校门就有教师模样的接待员趋前迎接,其中不少看来是地道的印尼人,我心中嘀咕,这是一所印尼学校吧?到了来宾签到处,见留名全是印尼文,更增强我这猜想。我问可否用中文留名,得到首肯,就签了名.附上“中国福州”,随后被请到前座,观赏小朋友的文娱演出。
余老师的同仁、熟人纷纷前来招呼,趁此介绍了我,通报姓名,有中文的亦有印尼文名的。老实说,这种场合,很难记住。环顾四周,看到前年结识的沈慧贞学长和几个明显是华人面孔的长者,更多的是难以说清有什么特征、但感觉得出是“峇峇”、“娘惹”模样的人。在舞台上表演和观众席坐的学生也是令我困惑,尚未找到我要知道的答案——他们是否华裔?
该校中文部主任梁老师说,全校 11
00多位学生百分之九十九是当地贫苦华裔的后代,共有十几名印尼学生。30年前,该校以教授孔子的儒学思想创办,近年才开设每周四节中文课程。台上学生以咬音准确的中文歌唱《椰岛之歌》,幼儿园的小朋友朗诵中文诗,令我赞叹不已。
庆典全部用印尼语,我这掌握低水平印尼语者半懂非懂,大半是将听懂的部份加以引伸、猜测,再请教傍座老师才明白这些热心教育的社会贤达讲的大概。令人欣喜的是这批人中多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且多是该校培育出来、对母校有深厚感情的一代,其中李建民校长回顾早年在庙堂里办起的简陋校舍,而今在各界热心人士的相助下建成四层楼的教学楼。无可置疑,将来一定会发展得更完善,教学成绩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有幸结识久仰大名的马咏南女士,很是高兴。约10年前就知道印华社会中有一批在逆境中艰难地坚持中文教育,辛勤耕耘,开拓中文创作的园丁,为传承华夏文化、传统美德作出卓著贡献。听她用娴熟的印民语致词,间或以普通话说子曰:“修心、养性、治国平天下……”。首先给我的印象是:像这样的华社精英,掌握印民语文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一方面可以及时了解官方或社会各层面的动态,另一方面可以对不谙中文的华裔以及官方和友族人士直接沟通交流。近年,看到好多很有见地的文章,若只用中文发表,其局限性显而易见,甚至本是向友族交心或官方献策的文章,若是不能直接表达,而只是自己说给自己听,那就不能不令人遗憾!
其次,对余老师、马女士等弘扬儒学之举甚是钦佩。我等生活工作在孔子故乡达长40多年的人,自叹不如。有一次,一位老同学的后代向我大加赞赏孔子的为人处世哲理,而他本身完全不懂中文,读的是翻译成印民文的《论语}),懂得比我多多,令我羞愧!
学生时代那是很“左”’的时代,即使提到孔孟之道,也多是批判的言词。回到中国接受的是主义、思想的灌输。十年浩劫期间,还出现过“批林批孔”旋风,因此,长期以来对儒道佛文化是望而远之,直到今对其真谛知之甚微。
今天在异国他乡,看到孔夫子的学说得以去糟粕取其精华加以弘扬,回去之后还得买些有关书籍补补课,不然,遇上这个话题只有兔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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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左六)和文登孔教学校领导在一起 |
2003年3月29于雅加达
(福建侨联网
2004年6月28日 10: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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