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欧别记
——德国、意大利考察见闻之一
福建日报2002年7月24日 袁启彤
6月底至7月初，我率福建省友好代表团先后访问了德国和意大利。短暂的旅欧行程结束了，时差也已倒过来了，但我的脑海里仍充盈着的是对遥远的两个国家的记忆与思索。
莱茵河畔
访德的第一站是法兰克福。法兰克福是德国也是欧洲的交通枢纽。我们住在斯堪的亚旅馆。旅馆就在莱茵河畔。推窗望去，莱茵河穿城而过。我们来到河边，河岸垂柳依依，绿草茵茵，鸟儿飞飞停停，松鼠、野兔蹦蹦跳跳。迎着晨风，晨跑者精神抖擞，垂钓者怡然自得。在宽阔的河面上，满载着集装箱的轮船穿梭来往。莱茵河是欧洲第三大河，流经法国、德国、卢森堡、荷兰，全长1320公里。莱茵河由于拜伦、海涅、歌德等名著中一再提及而闻名。从很早开始，德国人就把境内的多瑙河称作“母亲多瑙河”，把莱茵河称作“父亲莱茵河”。莱茵河在德国境内，长约500余公里，全国人口的一半以上集中在莱茵河的两岸。从法兰克福到科布伦茨一段被称为莱茵河最美丽的部分。在这里泛舟，绝对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但我感到不解的是：这么长又这么宽的河段上，为何不见一座桥梁，来往人员和车辆均靠摆渡？德国朋友说，这是为了保存河段自然的风貌。我恍然大悟。莱茵河之所以河清水深，航运发达，而且风光无限，原因就在这里。德国朋友还告诉我，美丽的莱茵河曾被严重污染，甚至蒙上“臭水沟”、“欧洲最大的下水道”的恶名，使德国人吃了苦头。两岸850多万居民生活用水遇到了困难，河水长期缺氧，鱼虾死亡，有些鱼类绝种，使用河水灌溉的农田减产。从1963年开始，当时的联邦德国采取了严格措施进行治理：一是加强管理，控制污染的扩大和加重；二是治理污染和建立污水处理厂。议会和政府先后分别制定了《水域管理法》、《给水控制法》、《废水征税法》以及保护生态环境等一系列法律和条例，相关的州也制定了法律和规定，并严格执法。经过治理，莱茵河正在恢复它的原貌，河水变清，鱼类生长，水鸟飞翔，河水恢复成为沿岸的工业和生活用水的水源。决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换取经济的一时发展。德国人走过的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由此我想到了闽江，虽然闽江的水质尚未受到特别严重的污染，但我还是想到闽江两岸开山炸石，裸露的山头，想到已萎缩的闽江航运。而这几天，我从中央电视台的国际频道和当地中文报纸上获悉，闽北再遭特大洪灾，闽江上游的金溪、富屯溪流域发生了罕见的洪涝。我的心不由地揪紧了。
“动手能力最强的男人”
德国人住宅前后一般都有小花园，园中的设施与布局，花草的种植与修剪都是出自主人之手。闲暇之余，经常看到德国男子推着铲草机，拿着草木剪刀在自家花园中忙碌着。其修剪花草的水平不亚于我所见过的一些园艺工。德国男人享有“世界上动手能力最强的男人”的美称。他们拥有引为自豪的世界上数量最多的能工巧匠——一流高级技工，生产了世界上工艺水平和技术质量最高的“德国制造”产品，为德国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这一切都源于德国高度发达的职业教育。德全国8200多万人口，就有各类职业学校9727所，在校生260多万。我在莱法州议会提供的材料上看到，该州同年出生的年轻人中有近四分之三，在约360个不同职业学校里完成了他们的职业培训，很多行业协会和再教育机构都从事在职培训工作。德国人认为，企业的兴衰取决于它所有员工的素质，发展职业教育就是提供高起点的职业后备力量，这是“德国制造”的品质象征的先决条件。
会园艺技术的德国男子是否都经过职业培训，我没有专门问过，但他们善于动手，家长为了孩子的前途，乐意送孩子参加职业教育，年轻人为了“饭碗”积极参加职业培训都是不争的事实。相比之下，我们的职业教育特别是中等职业教育经历了20世纪80年代的辉煌后，从90年代后期开始正在下滑，社会上存在盲目追求高学历教育，鄙薄职业技能教育的倾向，许多家长不愿意送孩子上职业教育学校，热衷于上大学，“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这就造成严重后果，即企业界能工巧匠奇缺。据统计，在全国城镇企业1.4亿职工中，高级技工仅有3.5%，而发达国家则占40%。由于技工特别是高级技工短缺，全国企业产品平均合格率只有70%，不良产品每年造成近2000亿元的损失。招高级技工比招高级工程师还难，有的企业为吸引高级技工，开出了比招博士还高的年薪。这实在使人忧虑。我们和发达国家比，不仅有科学技术、管理水平的差距，还有员工职业素质、操作技能的差距。高素质的劳动力是先进生产力的基础。没有良好的职业教育，就没有一流的技术工人，也就没有一流的产品。“一招鲜，吃遍天”。这话不会过时。
（福建侨联网 2002年7月26日 09: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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